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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刚

学者,作家,性社会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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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作家,性社会学博士,在国内外出版著作30余部,在台湾出版有8卷本文集。现执教于北京林业大学心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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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婚姻,仍然需要"门当户对"  

2006-03-26 20:57:00|  分类: 两性新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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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户对”仍然很重要

 

西方社会学很重要的一个理论便是社会网理论。社会网理论把社会解释成一个巨大的网络,每个人均是这个网络中的一员,不可能脱离网络而存在。社会网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虽然所有人都在网上,但并不是所有人真的都能够通过这个网络建立直接的联系。

社会网是分层的,相对于每一个具体的人来讲,都有处于上层空间的网络与人,亦有处于我们下层空间的网络与人。社会网中的个人总是更多地与处于自己同一分层空间的人发生联系,同时很少地与处于相近的上层或下层空间的人发生联系,分层空间距离我们越远,我们与之发生联系的可能性和机率便越小。

社会网理论一个重要的研究结论是:那些与我们关系稳定、深刻的人,均是和我们处于同一社会阶层的人。即使我们和不同网络空间的人有联系,这种关系也不可能深刻和稳定。

这一结论同样被应用于爱情与婚姻的研究,我们于是得知:那些真正能够相爱持久,婚姻稳定的情侣,大多是处于同一社会阶层的人。

这让我想起中国的一句古话:“门当户对”。它强调的便是男女选择配偶的时候,要找个人背景、家庭背景接近的人。在“取消阶级”的计划经济体制下,这种婚恋观曾长期被我们批评,甚至被认为是轻视工人阶级的一种表现。排除曾经的政治背景,对门当户对原则的反对,还有一层更重要的根源,这就是对浪漫爱情观的尊崇,认为“只要有爱情就足够了”,爱情足以伟大地战胜一切。

爱情真的足以战胜一切吗?

大量的证据显示,浪漫爱情是靠不住的,而社会网理论,或曰“门当户对”理论,仍然有其深刻的科学依据。这里面重要的一点是,门当户对表面上是阶层与地位的差异,背后则可能是知识背景、生活方式、处世哲学、价值观念等一系列方面的差异。

两个处于不同社会阶层中的人,可能会被某些因素吸引而走到一起,陷入热恋,被浪漫爱情冲昏了头,甚至也可能走入婚姻,经历最初的甜蜜。但是,时间久了,背景不同造成的差异必然曝露出来。如果说同一阶层的人也有差异的话,这种差异可能而是好调整的,而不同阶层的人,所处环境不同,教育程度不同,思考问题方式不同,社交圈和亲友均不同,可能的生活方式也不同,恋爱和婚姻态度自然不可能不深受其影响。

曾有一位处于婚姻困境中的女性向我咨询,她出身于高知家庭,自己是硕士毕业,在设计院从事科研工作,当年不顾父母反对与高中时恋爱的同学结婚,而丈夫直到现在仍然只是高中毕业,一个工人。婚后,两人裂痕越来越大。妻子想在事业上不断进取,晚上回家也喜欢读书,而丈夫不爱学习,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打牌。家里住处小,丈夫每天晚上还要看电视,这也影响妻子读书。双方父母也相处不来,最后走向离婚。

社会网理论是社会学的理论,它看重与强调的是社会对个人生活的影响。包括背景,也包括双方各自的同层社会网间的冲突,并认为这些冲突足以减损处于情爱中的当事人的努力效果。

    如果“门当户对”单指你爸是处长、我妈是局长之类,则理想婚姻确乎不需要这种“势均力敌”。但当在社会网中不同层次的差异影响到两个人是否有共同的世界观、人生观、道德观,他们对于社会、家庭、人生的看法是否一致,乃至于他们的性情是否相投,在日常生活中许多细小的问题上是否能够达到统一,等等这些问题上时,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能否定的是,以上种种即使不完全由一个人所受教育决定,也不可避免地深受其文化程度、人生阅历、社交群体的影响。一个小学没有毕业、一直居住在乡村里的农民,与一个留美归来的博士凑在一起聊天,可能会找到一些共同语言,但一天天地聊下去,就没有话说了。婚姻需要两个人朝夕相伴、日夜相处,仅在某些方面有共同点是远远不够的,它需要太多相互契合的地方。从这层意义上考虑,“门当户对”绝对是一种必要。

    这里谈的“门当户对”其实是在强调一种精神的一致性,而精神世界的一致性,在很多时候是由外部世界决定的。

    我们成长的环境、接受的教育、生活的社区,决定着我们的人格。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同社会网分层中的人往往总是在自己本阶级内部找到共同语言。

    我自认为没有阶级偏见,但是,不同阶级对待同一事物的态度确实是不一样的。这其中可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而更多的是一种文化的差异。“阶级”在此指向的,也正是这种基于文化、环境、教育之不同产生的差异,这便是现代社会的“门户之见”。

当今中国已然进入一个新的社会分层越来越明显的时代,我们不能不考虑这对于我们婚恋生活的影响。事实上,我们已经见过许多不同阶级的情侣走到一起最后分手的例子。所谓丑小鸭嫁给白马王子的爱情故事,最经典莫过戴安娜嫁给查尔斯了,而这昔日经典婚姻的结局足以给我们某种启迪与警誓。事实上,正是这类同样被好莱坞影片热衷鼓噪的爱情传奇,在误导着我们。

还有一对夫妻,是大学同学,又同样从事学术工作,应该说是门当户对。但是,家庭背景差异很大,丈夫来自知识家庭,而妻子来自农村。结婚后,彼此间的差异日益曝露出来。丈夫认为妻子身上带着的一些根深蒂固的小农习性,是他无法忍受的。而妻子则认为,丈夫的家庭对她的农村出身仍然有歧视。

一对属于不同阶群的男女,因为某种姻缘而热恋,跨越了阶群的束缚结合在一起,相信爱的力量是无穷的。但婚姻生活不是恋爱,潜在于各自灵魂深处的矛盾有可能在日后慢慢显现。即使这对夫妻能够化解这些矛盾,他们彼此的父母又是否会相处和谐呢?婚姻毕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任何看起来遥远的关系都可以直接影响小家庭的安定生活。不做更全面、长久的考虑,将于未来付出代价。

    当然,如果单纯以阶群作为门户之分是过于绝对的,西方女性主义者一个最著名的主张便是,个体差异永远大于群体差异。即使同是高级知识分子,也会既有愿意为真理献身者,也有为了几个钱出卖良知者。面对正义,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两个人往往并不一定来自同一阶级。人品在许多时候是跨阶级的。阶群是决定一个人思想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唯一因素。

    所以,我虽然认为在婚姻中是否门当户对应该成为重要的考虑,但也承认不是唯一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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