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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刚

学者,作家,性社会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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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学者,作家,性社会学博士,在国内外出版著作30余部,在台湾出版有8卷本文集。现执教于北京林业大学心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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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觉悟/解放释义  

2007-06-07 15:46:00|  分类: 学术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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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觉悟/解放”释义

              方刚

 (发表于《中国女性主义8》,2007,3,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摘要:

  作者主张男性觉悟与男性解放是男性运动的两个阶段,前者指男性自觉地认识到父权文化对人类的伤害,后者则指男性在这一觉悟的基础上向这种父权体制做出挑战,从我做起,放弃既得权力,为改变不平等的性别机制做斗争。作者发展了“男性觉悟二重性”的概念,进而提出“男性觉悟三重性”,简言之:觉悟到父权文化和体制对女性、男性以及其他性别少数人群均构成着伤害。“男性觉悟/解放”的终极目标是:改变父权体制,建立普遍的性别公正。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作者主张从体制与个人角度同时着手反父权,而不应该忽视任何一个方面。借鉴美国女性主义运动中曾提出的四个著名口号,作者也提出男性运动可以有的四个口号:“个人的就是政治的”、“意识扬升”、“兄妹姐弟情谊”、“弃旧权与赋新权”。

 

关键词:

  男性觉悟,男性解放,男性觉悟三重性,父权体制

 

一,引言:释义的缘起

北京林业大学心理系“男性解放学术沙龙”成立之后,我们一直在倡导男性解放理念,提倡“男性觉悟”,并出版了《男性要解放》一书。社会各界对于男性解放、男性觉悟均有不同的解读,有些是误读甚至歪读。

甚至有人并不关心我们论述了什么,连《男性要解放》的前言都没有看过,便针对 “解放”二字望文生义,将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强加给我们,比如称我们倡导的男性解放为“性解放”,极端的甚至认为我们在主张父权,是大男子主义抬头,是“男权主义”,等等。更有甚者,以新闻媒体中对我们的歪曲报道有蓝本,引用媒体报道中的话对我们及男性解放理念进行批评。略有学术常识的人都应该懂得,这是非常不严肃的。

其实,我已经在许多文章中详细解说了我们的理念,略读之后便不会有这样的误读。公众的缺少倾听意识,缺少深入的自我省思精神,是一种悲哀。跟随公众的盲目批评来调整自己,对于知识分子来讲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改变“男性解放学术沙龙”的名称。

但是,我也在反思,是否我们需要进行策略的检省,选择更全面与准确的词汇来定义我们的主张。正基于此,我在此提出将“觉悟”与“解放”并用,使用“男性觉悟/解放”这一词汇,并就此进行释义。

对词汇如何使用,在什么意义上使用,背后体现的其实是我们的理念。因此,我希望通过对“男性觉悟/解放”的释义,同时可以阐发我关于男性运动的理念。

 

二, “男性觉悟/解放”:男性运动的两个阶段

我们认为,在反对父权体制与推进性别平等的过程中,男性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男性可以,并且应该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们希望通过提倡“男性觉悟/解放”唤醒男性参与到反对父权体制、建设性别平等的进程中,成为追求这一目标的女性的同盟者。

其实,在“男性解放学术沙龙”成立之初,我自己便在文章中提出了“男性觉悟”以及“男性觉悟二重性”这样两个概念。(方刚,2005:3-22)

在我的定义中,所谓男性觉悟,是男性自觉地认识到父权文化的存在伤害着女性和男性,也伤害着其它性别少数人群与性少数人群。所谓男性解放,是在男性觉悟的基础上,男性向这种父权体制提出挑战,从我做起,放弃既得权力,为改变不平等的性别机制做出斗争,包括挑战父权体制加在男性身上的伤害。

在我看来,男性觉悟是男性解放的一个步骤,男性解放是男性觉悟的目标。男性觉悟与男性解放,前者更多强调个人的自我觉醒,而觉悟之后就会有行动;这种行动,就是致力于颠覆父权体制的解放运动。

在推进男性解放理念的过程中,我深刻感受到,公众(不仅仅是男性)目前距离普遍的男性觉悟不仅不可及,而且不可望,所以单纯使用男性解放一词,确实有些超前。因此,我最终选择使用“男性觉悟/解放”这一用法,从而对男性觉悟加以强调。

这种强调,一方面能够更清楚、准确地表达我们的追求,更重要的是,我视之为男性运动行动策略的一种调整。即,我们不再将目标锁定“解放”这一行动,而更明确地认识到,男性运动分两阶段来走,而我们眼前在中国的实际情况是,我们的用力重心放在“男性觉悟”上,即启发男性的社会性别意识的自觉,在此基础上再推动行动的策略。

也就是说,我认为当前中国的男性运动可以分为“起始目标”与 “终极目标”两个环节。

 

三,男性觉悟:从“二重性”到“三重性”

在推动男性运动的过程中,我此前一直提倡“男性觉悟的二重性”这一概念,即在强调成熟的男性觉悟应该包括两个属性:

1,男性觉悟到父权文化和体制对女性的伤害,进而支持、帮助女性获得平等自由的生存空间;

2,男性觉悟到父权文化和体制对男性的伤害,进而行动起来反抗这些伤害。(方刚,2005:3-22)

但是,在我现在看来,这仍然是不完整的。男性觉悟应该再增加一重性,即:男性觉悟到父权文化和体制对性别少数人群的伤害,进而支持、帮助他们获得平等自由的生存空间。

这一修订的意义在于,我们不认为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两个性别,父权体制在伤害女性和男性的同时,也伤害着双性人、双性恋者、同性恋者、易性恋者、易装恋者、跨性别人群、“娘娘腔”男人、“男人婆”女人等等一切不符合主流性别规范的性别弱势人群。因此,我愿意将“男性觉悟二重性”调整为“男性觉悟三重性”。

我仍然要在这里强调:在男性觉悟的过程中,缺少男性觉悟三重性中的任何一方,都是不完整的,都有可能走入偏途。

只强调觉悟到父权文化对女人的伤害,便无法从男性的视角提供反对父权的动力;只觉悟到父权对男性的伤害,就无法真正认识到父权文化的本质,意识到女性是更深的受害者,从而难以建立两性和谐;而只强调男女平等,就意味着认可以异性恋文化与父权体制对其他性别少数族群的伤害,我们对父权体制的反叛便仍然是不彻底的。

在男性觉悟/解放的过程中,我们必须团结一切人,认识到父权文化作为一种体制伤害的是每一个人,只是伤害的形式不一样而已。

 

四,“男性觉悟/解放”的终极目标:改变父权体制,建立普遍的性别公正

男性反父权,首先要放弃父权体制所给予男性的既得利益,反对父权体制对女人和男人的双重压迫。我认为这种压迫是无法分割开谈论的,有一种针对女性的压迫,就有一种针对男性的压迫;有一种针对性别少数人群的不公正,也就有一种针对主流男女的非公正。

男性觉悟/解放常被质疑的一个问题是:男性运动在反抗父权体制的过程中,倒底要做什么?我的回答是:女性运动反父权体制中要做的事情,就是男性运动要做的。我们的对手和目标是一样的。比如我们既要促进国家立法保证性别公正,又要致力于改变日常生活中具体的性别不公正现状。

如果有人要进一步问,既然有女性运动在做了,还要男性运动做什么?男性可以只加入女性运动不就足够了?我的回答是,以往的女性运动,较少从男性所受父权伤害的一面切入,因此也较少唤起男性参与反父权。而我们这里提倡的男性运动,就是要直接从男性所受伤害一面着手,从而使男性体会到父权文化和体制对所有人的伤害,推动男性参与反父权。

我个人还曾经被问及另一个问题:男性运动是否有阶级差别?我的看法是,父权体制伤害着不同阶级、不同年龄、不同种族的男人,所以从反对父权体制这一总目标上来说,我们之间不存在阶级的差异;但是,因为不同阶级、年龄、种族男人所受的压迫方式不同,所以会面临具体的反压迫目标,这是我们需要在男性觉悟的过程中面对的。比如,我曾谈到失业男人因为其不符合男性成功这一模式所受的伤害,但批评我的人认为,失业男性面对的主要是阶级问题而非性别问题。但我想,在男性觉悟/解放的过程中,我们要认清父权体制的性别压迫,其实是与阶级压迫、种族压迫、性倾向压迫等等结合在一起的。所以,我们无权回避,更没有五十步笑百步的理由。

无论是女性运动、性别少数人群运动,离开男性的参与和支持都是不完整的,而只有共同携手,才能更好地推进反父权的进程。

可见,男性运动的终极目标是反父权,而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我们鼓励男性从认识到日常生活中所受的父权伤害做起,但我们同时也不放弃从体制上挑战父权文化。我们只是希望改变过于强调后者而忽视前者的情况。

 

五,“男性觉悟/解放”:从体制与个人角度同时着手反父权

我们提倡从日常生活反思做起,不是回避对父权体制的批评,而是去思考,父权体制是如何从这些日常生活的细节上伤害我们的。

我认为,对个人生活的反思,不违反改变父权体制的总体目标,相反,它是挑战父权体制总体目标的一个有效策略。

1,男性觉悟需要从个人生活做起。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生活中的性别不公正都认识不到,那么,怎么可能认识到体制上的不公正?如果一个男人连在日常生活中都不懂得尊重女性,那又何谈反对父权体制?个人生活是一个生动的切入点,可以使我们尽快觉悟。

2,男性解放需要从个人生活做起。男人的反父权,可以从与自己身边人的关系中开始实践,改善与身边女性的关系,包括与母亲、配偶、女儿的关系。不要扮演权威,分担家务,多带孩子,等等。所有这些曾被指责为没有挑战父权体制,但是,父权体制下的性别不公正正是在这样的细节中显现的。当一个个家庭改变的时候,整个社会也就改变了。

我们说,从个人做起,从身边做起,不是对体制的不公正熟识无睹,而是需要一个具体的落足点,可以从男人从中既反抗了父权体制下的模式,又感受到成长的快乐,从而更好地理解受不公正待遇的其他族群的处境。

从个人做起,从身边做起,也不是放弃对改变体制的努力。我们只是强调在全力推动改变父权体制的过程中,不能忽视对男性个人的改变。因此,我们既努力推动制度的改变,也努力推动个人思想的改变。

 

六,“男性觉悟/解放”与女性主义的四个口号

美国女性运动中有四个著名的口号,分别是:“个人的就是政治的”(The personal is political)、“意识扬升”(Consciousness raising)、“姐妹情谊”(Sisterhood)、“赋权”(Empowerment)。(王雅各,1999:11-15)

  在我们今天提倡“男性觉悟/解放”的时候,这四个口号同样可以为我们所用。

在男性觉悟阶段,就是要强调“个人的就是政治的”与“意识扬升”。

在女性运动中,个人的就是政治的,是指女性所受的不平等待遇,不是其个人问题,而是社会结构问题,是普遍的社会现象,不应该由个人来负责,而应该由父权制来负责。当我们谈男性觉悟/解放的时候,我们也要认识到,我们因为不喜欢追逐成功所受的轻视也好,我们因为不符合阳刚之气所遭的伤害也罢,等等一切因为我们未选择父权体制认可的方式所受的伤害,均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父权体制的问题。

  女性运动谈“意识扬升”时,一方面指认识到父权制的毒害,另一方面也指由于对女人共同处境的理解而奠定和发展一种集体认同,从而为建立“姐妹情谊”打基础。我们谈男性觉悟与解放的时候,也需要完成同样的目标,即一方面认识到父权制的毒害,另一方面认识到我们和女性的关系、和其他性别少数人群的关系,均是一个更大意义上的“兄妹姐弟情谊”。

  因此,在男性解放阶段,“姐妹情谊”和“赋权”这两个女性运动的口号同样是我们所需要的。

女性运动所讲的“姐妹情谊”,是在集体认同之后,女性团结起来对抗父权体制。我们在男性运动中倡导的姐妹情谊,是指男性应该对女性具有姐妹般的情谊,以姐妹公正对待之,一同反对父权体制。同时,我们也倡导“兄妹姐弟情谊”,即男人之间、女人之间、男女之间、不同性别少数人群之间、男女与不同性别少数人群之间,统统地大团结。

关于“赋权”,台湾的男性研究先驱王雅各曾指出,在女性运动中,“赋权可以说是在观念和行动上增强当事人能力的一个过程。以观念而言,赋权藉著‘意识扬升’和‘个人的就是政治的’的理解帮助身处于弱势的女人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压迫者的特性,维系社会父权体制的机转和改变的可能性和重要性。在行动方面,透过赋权的训练和学习,可以使想要改变的女人得到相关的工具和技术,以及有能力负担起改变者的角色;更进一步由她自己衡量情况,以选择她自己的觉得恰当的方式去引发改变。” (王雅各,1999年:14)

今天,在男性觉悟/解放的过程中,我们同样也需要给予男性这样的“赋权”。男性要放弃的是此前从父权体制中获得的既得利益,获得的不当之权,而今天要被赋予的,是反抗父权体制的权利与能力,是和女性及其他性少数人群一起寻求性别公正的权利与能力。在这一“弃旧权”与“赋新权”的过程中,我们看到的将是真正觉悟与解放的男性。

 

七,结语:所有人的团结

正如我在前面一再提及,父权体制伤害着所有人,只是方式不同,程度不同而已。对一部分人的伤害轻,不足以成为反对他们争取不受伤害的权利的理由。我们要警惕以一种专制,代替另一种专制;以一种父权的表现形式,代替另一种父权的表现形式。

在我们反父权的过程中,只有团结所有人,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我们需要发展的是一种全民反父权的“兄妹姐弟情谊”。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过于理想主义的选择,但我们没有理由因为它太理想主义便放弃。

因此,我想在最后对所有不理解、质疑、否定“男性觉悟/解放”运动的人呼吁的是:请静下心来,放下成见,认真倾听与反思,多些理解,多些推动,少些内讧,少些伤害。

男性运动使所有人受益,包括你在内。

 

 

参考文献:

方刚,男性运动与女性主义:反父权文化的同盟者,中国女性主义2005年秋冬号,南宁: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

王雅各,妇女解放运动和二十世纪的性别现象,性属关系上:性别与社会、建构,台北:心理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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