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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刚

学者,作家,性社会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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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作家,性社会学博士,在国内外出版著作30余部,在台湾出版有8卷本文集。现执教于北京林业大学心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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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公关》选载3:一个男公关的生命历程  

2013-03-02 23:4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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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 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男性气质实践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第一阶段:在老家。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

飞飞说:

 

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男性气质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 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小区里有几个做小姐的,时常有人来找,进小区时需要登记,这就需要保安的关照,于是她们便会和保安聊天,混的比较熟。小姐不想见来人时,就会事先告诉保安,保安就会帮她拦下。小姐们时常晚上三四点才回来,常给保安带些夜宵。 熟了之后,保安们就会和小姐开玩笑,“啥话都说”(飞飞语),如问赚了多少钱呀,什么时候休息一起出去玩,等等。小姐前面走了,几个保安看着她的背影,会议论她身材好,有人便说:“和她睡一觉,少活两年也行呀。”飞飞说:“大家也就是过过嘴瘾,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 飞飞说:“保安们也结伴去夜总会玩过,会议论那里的小姐长的是不是漂亮……看到小姐们和别人划拳、喝酒,像有好多钱,觉得好羡慕。” 可见,保安工作带给飞飞的不仅仅是薪水多了几百元,重要的是,开始更深入地接受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 飞飞说: 在家里觉得丢人的事情,在外面久了,出来看的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大家都是到外面赚钱的,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我现在的观点是:职业不分贵贱,能赚钱就行。 此时,家乡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已经被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所取代了,而飞飞的男性气质实践也必将发生变化。   作保安的时候,飞飞开始了初恋,女朋友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两人恋爱后同居了一个月,“她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给我买过许多礼物,我一分钱没给她花过”。在同异性的关系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飞飞老家那种“男女平等”了。虽然女友对飞飞好,但两人仍然磨擦不断,飞飞:“她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不好。她怕我出去乱搞,不喜欢我出去玩。她照顾我,可也管束我。而我更喜欢和哥们儿呆在一起。”此时,飞飞面临着恋爱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与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的冲突,而这是因为两个情境中影响男性气质实践的符号是冲突的。 飞飞后来辞了保安工作,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女朋友就很着急,“总说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呀之类的话,我就很嫌她烦。原本没有工作就烦,她整天唠叨更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你倒底想做什么呀。我们整天吵,就分手了。”   飞飞和女朋友的冲突,一方面体现在女友想将他“圈”在家里,而这与他在同龄伙伴(保安们)情境中实践的刚柔相济/权力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相冲突;另一方面女友对飞飞不外出工作的“絮叨”背后是对男性“责任”的要求,当这种期待具有谴责意味时,飞飞便通过分手来实践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   以上分析可以使我们粗略了解飞飞在“深圳初期”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实践是存在差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体现出他的“责任”观、异性交往观均发生着变化,这就是深圳地区符号的影响。 第三阶段:性产业从业。 因为看了广告知道男公关赚钱多,飞飞便去夜总会应聘,这时他还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面试他的经理向他灌输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尽一切办法让客人开心”,这时飞飞有些明白了:“就是像小姐那样。”经历了深圳符号影响的飞飞这时唯一的担心是:“我们是男的,传回家会有非议。”显然,他记忆中的仍然是家乡人对外出打工女孩子的议论,使他迟疑的是老家符号同深圳符号的冲突,而不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本身的抗拒。 飞飞进夜总会之后,首先经历了培训。所谓培训,就是经理让一个有经验的“老公关”领着他,看别的男公关是怎么做,怎么“扣女”。一个月之后,飞飞才单独去和客人沟通。飞飞说:“这段培训,就是看别人怎么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方法很多,一定要找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培训的过程,也就是强化性产业从业情境“顾客是上帝”符号的过程。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了。关于两

  在培训那一个月,飞飞就已经下定决心做男公关了,他对同住的老家人说:“我还是去当公关算了,你要给我保密呀。”规避了两种符号的冲突,飞飞便可以在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中实践相应的男性气质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了。关于两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 《男公关》,方刚著,2007年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卖性给女人的男人,群众出版社2012年出版。即日起开始在博客连载部分内容。 第四章第一节第一小点 4.1.1飞飞生命史三个阶段的男性气质实践 我们先看飞飞在老家、深圳初期、性产业从业阶段这样三个阶段,分别面对的符号及他的男性气质实践是不同的。 第一阶段:在老家。   飞飞的家在湖南农村,非常穷。飞飞家有五个孩子,飞飞是老四,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就要参加高考了。父母是文盲,但非常想让孩子上学,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高考走出农村。“小时候,如果姐姐不好好学习,父亲就会用竹条打她手,用来吓唬下面的孩子。妹妹不会挨打,大家都宠着妹妹。”飞飞说。但因为贫困,前三个孩子都放弃学业出来打工了。飞飞个性温和,从没有动手打架的经历。   在对待儿女的问题上,父母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期望。村子里,有的人家是女儿出来打工,儿子在家里读书,但飞飞的妈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飞飞说:“我家里男女平等,我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   飞飞也想读大学,但当初是他自己提出退学的。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想出来打工,帮助妹妹完成学业。当时父亲沉默了。   飞飞现在时常会打电话给妹妹,叮嘱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飞飞说:“自己出来这么多年了,一定不要让妹妹再走这条路,一定要帮父母供她读大学。” 对于老家的性观念,飞飞说:“保守”。每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否则父母会四处找,谈恋爱也都是别人给介绍。 老家有许多女孩子出来打工,父母都会说自己的孩子工作好,赚钱多。哪个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成为村民们吹嘘和比较的内容。有说自己女儿寄钱多的,就有人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能寄那么多钱吗?你知道她做什么吗?”这样说着说着,就会打起来。飞飞当时想:“男孩子出来打工没这些问题。” 飞飞说自己“那时很老实,见人不敢说话,见女孩子更不敢说话”。   我们可以看出,飞飞在老家面对的符号内容比较多,如体现在语言中的“考上大学,摆脱贫困”,如“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体而言,老家符号仍然是“传统保守”的。在这样的符号中,飞飞为了妹妹而牺牲自己的学业,显示出对责任的重视;在异性面前的“很老实”,显示着“听话”的一面。其行动所体现出来的男性气质实践,在关系轴上,一方面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支配趋势,另一方面也未显示从属趋势,我们视之为较多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个性轴上,则体现出较为明显的柔性趋势。也就是说,飞飞在老家实践的是柔性/关系均衡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 第二阶段:初到深圳。 老家那种“传统保守”的符号,同深圳“笑贫不笑娼”的符号形成激烈冲突。 飞飞退学后便到深圳打工,他说:“老家人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我刚到深圳时,出了火车站,抬头一看,呀,深圳的房子好高呀,抬头时草帽都要掉下来了。……深圳人太有钱了,我当时计划用五年的时间,赚到一定的钱,去搞服装批发……” 飞飞先在一家工厂干了一年,那时,听到有工友谈论“拍施”(广东话谈恋爱的意思),飞飞不知何意,他只是闷头在流水线上做自己的事。工厂里大家常开各种性玩笑,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性方面的事情,如“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做什么了?在哪儿开的房呀?”等等。男人们集体谈性的过程,体现着对性的主动、控制、支配、炫耀,是飞飞在同龄伙伴情境中男性气质支配趋势的实践。飞飞开始处于一个完全不同于老家的符号系统之中,这符号一方面强调赚钱,另一方面又把性看作非常随意的一件事,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笑贫不笑娼”的符号。飞飞承认,就是在工厂这段时间,他的性态度开始变得“随意”了。 飞飞赶上深圳普遍招保安,他便辞了工厂里的工作,进了物业公司当上保安。 。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种符号冲撞对男性气质实践的影响,我们后面还将专门讨论。 飞飞说:“说话谁不会呀。”“以前我说话都脸红,现在会主动接触客人。”我们从中看到的是对性产业从业情境符号的接受。但是,我们要说的是,对这一符号的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一切都听客人的了,信息提供者在符号中建构自己的主体位置的过程中,多种因素发挥作用。比如在安全套使用的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协商,但最终是服从客人的意愿。飞飞说:“一般都会戴,宾馆房间里都有安全套。也有客人提出不戴,我会劝,戴是为了双方好,以防万一。但如果客人坚持不让戴,也就没有办法了……不戴安全套的时候,完事后,我会用香皂、开水认真、反复地清洗阴部。” 在为客人口交问题上,飞飞会坚持自己的主意:“我自己从不做,客人如果坚持,我会建议帮她另找一个公关,因为有同事是喜欢口交的”。但是,飞飞也说,如果是“有感情”的客人,他也会为客人口交。可见,在口交问题上,像在安全套问题上一样,当和客人的意见不一致时会采取协商的态度,但协商不成会坚持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和客人“有感情”了就不坚持了。 所以,我们看到的男性气质实践不是简单的角色理论可以解释的,也不是环境决定论可以解释的,而是在符号中,发挥了主体能动性的实践过程。这一实践中的一些具体过程和影响因素,我们还会在后面详细展开分析。到此可以得出的印象是:飞飞在同女客人的关系中,总体上实践着从属/柔性趋势的男性气质。之所以讲这是一种“总体上”的实践,是因为在飞飞已经显示出面对不同的女性顾客,也可以有不同的男性气质实践,对此,我们后面还将详细分析。 在性产业从业阶段,飞飞也面临着其他的人际关系,面对着不同的符号,实践着不同的男性气质。如在恋爱情境中,是较多刚性/支配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在性产业同伴情境中,则更多关系均衡/刚柔相济趋势的男性气质实践,对生命史同一阶段不同情境中男性气质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的实践,我们将在后面相应的章节中再展开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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